阿巴斯同时也是一位非凡的诗人,这不难相信;更难的是将这位艺术家置于他的本土美学传统中,如同“漫长暗夜中的闪电”。我们喜爱这图景,并非因其伟大或壮丽,而是为了它的迅疾。这些诗句投射的光芒倏然闪亮,而事物在恒久地运动。阿巴斯的诗集《随风而行》或令我们想起一册日本的俳句集,从一小段词句漫游到另一段,但俳句却难见这样的活跃和加速度。就是这样活跃的目光还能够细致地观察。这些诗深思熟虑并且循序渐进,足以作为如何获得微妙神韵的教材。细致观察的审美原则与对常见事物的审美出自同一源头:停下来、更加贴近地察看日常体验的必要性。当然我们从这些诗中体会到的并不一定是基阿鲁斯达米的电影本能。
从主题看,诗人阿巴斯更实质地依赖着他的文化中定义诗歌的传统惯例。他无疑使用着波斯抒情诗传统的基本概念元素,常常以哲学或冥想为基础。从近似或对立的景象、概念或事物状态中发展出诗意的对谈,也是诗集中绝大多数诗篇的特色。
以他习惯性的淡定,阿巴斯结合起波斯语言中轻灵柔韧的字汇与波斯诗歌巨大的美学潜质,令威严的传统焕然一新。典型地,他专注于被观察的事物而不是感知它的心智,令我们的注意力集中在我们世界的诗意本质。如此,他的诗歌体现和展示了与整个传统最恒久的关系:难以言喻的结构、那些无法化作人类逻辑的关系——就像狗那种谜一般的忠诚、真相的苦涩、贫困孕于富足之中的迷惑。本书中的诗作常常确认并展示我们当中神秘的存在。阿巴斯由此将古今最优秀波斯诗人最恒久的抱负,嫁接到当代的焦虑。如果他可以被称为一个将20世纪电影艺术带到新的美学高度的导演,那这些轻盈跃动、随风的步伐或将把我们一步步引向一种崭新的言语活动。